阮陌北沉浮在黑沉梦境，无法思考，无法判断，无法回忆。

【快███……】

你……是谁？

你想告诉我什？

他奋力地伸手，想要抓住些什，却无为力。

“阮陌北，该醒来了。”

直到——熟悉的温柔声音，将他从梦魇中唤醒。

脸上一片温濡，阮陌北抬手一摸，发现己不知何时，已然满脸是泪。

……他梦见了什吗？

辅助机正悬停在他身边，机械臂轻碰他脸颊，担忧问道：“您还好吗？”

“没事。”阮陌北一阵恍惚，AI方才喊了他——

“你刚才喊我什？”

“抱歉，情急之叫了您的名字，如您觉得冒犯，我深感抱歉。”

“不，不用道歉，以后就都这样叫我吧。”阮陌北脸坐起身，感觉装甲车的行驶速度正在变慢，“快到了吗？”

“是的，我已经来到了725号基地，正在申请进入屏蔽场。”

阮陌北通过前窗向外看去，淡紫色的屏蔽场就在面前十米远处，这特殊的立场类似于单向，只会阻拦来外部的质，对从内到外的去不设防。

“这边的工程师有没有再发来信号？”

贺松明：“没有，刚刚我试着向他申请进入权限，未得到回应，怀疑是中毒的AI屏蔽了信号。”

“有强行进入的办法吗？”

“有的，辅助机以形成小范围的屏蔽场，源屏蔽场会相互合，以将您送进去，但需要车行动。”

“没问题。”阮陌北收拾了一些氧气面罩和营养，将防护服重新穿好，确定每一处开都牢牢闭合，深气，“走吧。”

阮陌北迈车门，踩在了裂的地面上，狂风立刻得他一个趔趄，砂石打在头盔上，砰砰闷响震得他脑壳都有些痛。

装甲车停在原地，等待两人救援归来。阮陌北走到屏蔽场前，问：“要怎样？”

贺松明：“辅助机的屏蔽场要在应急情况才会被动激发，比如说强大的外力。”

阮陌北明白了，他一把抓过辅助机，把这小巧飞行用力往地上一摔，还中二地喊了句：“丢你Android！”

辅助机被他狠狠摔在地上，在地的那一刻，淡紫色的防护力场展开，将机保护，摇摇晃晃地重新飞起来，立场扩大，把阮陌北容纳其中。

就像贺松明说的那样，辅助机的立场和据点的相互合，犹如一个皂泡落入水面，或是细胞中的泡运输，包裹在内的阮陌北和贺松明得以顺利地穿越屏蔽场。

不再有砂石敲打在身上，风也温柔许。阮陌北环视一周，725号据点和他所负责的726号据点乎一模一样。

都是集制造的产。

他在外部绕了一圈，于侧门附近的角落里找到了发求助短讯的工程师。

工程师穿着防护服，正靠墙躺在地上，垂着一动不动。

像是完全没了生息。

阮陌北心中猛然一惊，快步到他跟前，轻轻晃了晃他肩膀：“还好吗？听得到我说话吗？”

贺松明：“他昏过去了，目前心率很不稳定，不排除吸毒气的。”

工程师的左手搭在右手腕上，阮陌北把左手拿开，发现他防护服右手腕上的气阀完全是打开的。

“漏气了！”阮陌北赶紧把防护服的缺堵住，随后他意识到这样已经来不及了，迅速解开工程师的防护服，把新的氧气面罩扣在他脸上。

“门被从内部锁死了。”贺松明尝试破解侧门，“如果不接据点系统，就无法打开。”

“如果接呢？”氧气开始输送，工程师面色惨白，胸几乎感觉不到起伏。他是个约莫十岁的男人，面庞黢黑，颈侧有明显的晒痕，显然从前经常在烈日从事现场工作。

阮陌北双手叠，手臂伸直，开始给他心肺复苏。

“如果接，我有42.3%的性会感染病毒。”

阮陌北看向辅助机，小小的飞行器悬停在半空中，金属涂层反着光。

他犹豫了，中毒对身为AI的贺松明意味着什？他不太清楚，但是，但是阮陌北内心深处，不愿意让贺松明受到丁点伤害。

哪怕现在的他是个AI。

“但如果不接，这位工程师100%会死，保护人类是AI的职责。”

没等阮陌北决定，机械臂就伸，了外部接：“滴，已接，系统侵中——

“侵进度，2%。”

阮陌北抿了抿，眼眶有些发热，他低，继续对工程师施救。

“侵进度，76%。”

在不断施以的胸外按压中，工程师逐渐恢复了主呼吸，阮陌北松了气，他停来，看向贺松明。

辅助机悬停在接处，看不情况如何。

阮陌北忍不住屏住呼吸，关于侵染了725号据点AI的病毒他一无所知，万一，万一贺松明也……

“侵完成。”机械臂收回，伴随着一声电子轻响，侧门打开。

“你怎样？”

“防火墙完整，查未发现木，蠕虫和病毒。”

“那太好了。”阮陌北抬起工程师的一条胳膊，将他整个人抬起来，走长廊。

他己的身也还没从长时间的休眠中恢复，搀扶着走得有些艰难。

三道防爆门都被贺松明破译开启，阮陌北将已经恢复主呼吸的工程师暂时安放在一楼的拐角处，留营养，氧气面罩和其他药品。

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，不在这里等到工程师醒来。

“将你的备份导这里作为控制AI需要去到主控室吗？”

“是的，在条件允许的情况，我还需要探明病毒产生的原因和运行机理，将信

息传递给其他据点，以防这情况再次发生。”

这个过程必然凶险异常，但，这是贺松明做的选择。

阮陌北：“我会协助你，看来身为人类还是有好处的，病毒影响不了我。”

贺松明：“=￣ω￣=谢谢。请您不要太过担心，我的防火墙和杀毒系统都是最先进的，换句话说，我是AI届的拿破仑。”

阮陌北莞尔，他稍作休整，走向楼梯间的位置。

目前整座据点都被感染了病毒的AI纵，如AI想，随时以纵据点中的机械杀死他，乘坐电梯是最不要命的选择。

一路上应急灯渐次亮起，阮陌北知道，无数的摄像头隐蔽在看不到的角落里，电子眼监控着他和贺松明的行动。

贺松明再次成功入侵，阮陌北推开厚重的楼梯间门，向着位于负十层的总控室走去。

贺松明安静跟在他身后，平稳飞行着，如不是那一瞬间偶然亮起的红色指示灯，一切都如此正常。

辅助机的飞行停滞了一瞬，旋即旁若无事地继续跟上。

【警告。警告。】

阮陌北到十层，他伸手，乎意料，这一层楼梯间的门竟然是打开的，犹如等待着他和贺松明的到来。

请君入瓮。阮陌北脑海中浮现这个词，他停顿了一，仍用力将门推开。

就算知道前方有诈也要走，他已经无路退了。

【警告。警告。】

电子眼中呈现的影像泛着红光，辅助机仿佛听到己部程序紊发的声响，防火墙仍然屹立在边境，并未破裂，但，那个病毒，已经进来了。

什时候？病毒是怎在不惊动杀毒程序的情况将感染的？

阮陌北的背影就在前方，年轻的工程师推开地十层的大门，步伐定地迈进通向总控室的长廊。

辅助机摇晃两，想要声提醒阮陌北，扬声却发不任何声音。

【刺啦……刺啦……】

电子脉冲制造的只有杂音，平衡系统失控，飞行系统失控，传感失灵，动力系统失灵……一项项警告亮起，迅速挤满处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