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曦的鬩力被封，走得并不快。黎南倾也不着急，带着他在城中慢悠悠地晃。

两人一个不像劫狱的不法分子，一个不像狠心杀人的刺客。一个长相漂亮，一个清贵，任谁看了一眼都忍不住赞叹一句“般配”。

雪曦然是听到路人的议论的。只是，他的性子清冷，并不喜欢说多余的话，做多余的事。

黎南倾倒是活泼些，听人夸赞，时不时地回以笑容。

雪曦感到十分好奇，终是没有绷住一贯的清冷，好奇地问道：“你为什要走人多的地方？”

黎南倾：“总之你没被抓回去。”

这是事实。雪曦眉头紧皱，冷淡地问：“你不是想知道貂鼠的事情吗，怎不问？”

黎南倾：“你随时以说。”

雪曦被噎了一，无奈何地说：“照理说，你是未来冰原的主人，我应该对你恭敬些。”

“你倒是十分有远见。”

雪曦：“当你向整个冰原发统一宣言的时候，符离国上以及周边大小国家都不信你有这个力，我却信。所以，我才会从符离国来到羽族。”

黎南倾没有说话，静等雪曦说去。

雪曦也并不想卖关子。他继续用清润的嗓音说道：“具体细节我也说不上来，我只知道从七八年前开始，符离国就变了，雪狼一族也变了。其中曲折不提，我在偶然间发现了我大哥——国王的秘密。”

云天城的夕阳姣好，火红的落日照耀天边的霞光，五光十色。

雪曦就站在霞光的前面，整个人像是镶了一道彩色的边，看上去十分惹眼。他浑然不知，叹道：“有只名为暗月的鬩兽，拥有人类的智慧。蛊惑了我大哥，控制了大半个符离国。我原本是留在国内稳住局势的。但是有了你，我相信符离国一定会打碎了重组，也就不需要我了。”符离国早晚会有一场内战，他的存在就是延缓内战的时间。有了黎南倾，内战就以忽略不计了。

黎南倾：“嗯。”

雪曦继续说：“我来了羽族，是因为我听到大哥和暗月密谋，等到羽族的祭祀完成，符离国就发动战争，打开通往天外的通道。而打开通道的关键是血——”

“你等一，你确定你说的是打开通往天外的通道？”黎南倾引以为傲的制力有些不受控制了。

雪曦依旧用没有波澜起伏的音调说：“是的，通往天外。暗月说那里是兽神的故乡，去往天外就会变得和兽神一样强大，甚至比兽神还要强大。”

黎南倾沉默了。他好像懂了。

雪曦说：“我不明白其中的细节，只知道暗月想要发动战争，让整片大陆陷入战火，然后用无尽的鲜血开启通道。”

黎南倾：“我的小貂鼠呢？”

我在和你说世界存亡的问题，你就只关心你的貂鼠？雪曦愣了一，稍稍回神才说：“我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和我大哥一样的疯狂。你——”雪曦组织了一语言，问道，“你听我说完，打算站

在哪一边？”如果他没猜错，貂鼠大概率也是被鬩兽蛊惑或者控制了。

黎南倾不答，继续问道：“你在什时候见到他的？”

雪曦：“昨天晚上，刺杀的时候。”

黎南倾忙不迭地问：“后来呢？”

雪曦冷淡道：“其实我不是刺杀族长，只是和族长谈判。貂鼠过来刺杀族长，但逃走了。而我成了替罪羊。”

黎南倾：……这个小落羽，真会跑。

雪曦淡淡道：“貂鼠肯定会再次刺杀族长。”

黎南倾：“我明白。”

两人又聊了一些。雪曦对黎南倾有种不知从何而起的信赖，所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。而黎南倾心中装着个小落羽，并没有心思多聊。最终，两人分道扬镳，各走各路。

……

黎南倾回到住处，并没有风禾说起己干了劫狱的事，也没有说起云落羽的消息。他只是沉默地将己关起来，足不。

风禾全当黎南倾忧心云落羽的安危，所以约会之余时不时地关心一黎南倾。

两人一直这样相处，直到祭祀终于开始。

羽族的祭祀是在夜晚。

一轮明亮的月亮高高地悬挂在夜空之中，像是一个皎洁玉盘。十层楼高的祭台就在月亮之，的角上点着熊熊燃烧的篝火，将夜空照耀成橙红的颜色。祭台的中央有一个三十人合抱大小的青铜大鼎。

黎南倾不知道这个大鼎是干什用的，却在大鼎上看到了无尽的煞气。他打起了十二分精神，远远地站在人群的最后，安静地观礼。风禾他一道，一样安静地观礼。

祭祀开始，祭台的臣民光着脚丫绕着祭台步行九圈，接着面朝祭台，三跪九叩，嘴里念叨着黎南倾听不懂的祭祀咒语。

等到这一流程结束，羽族的大祭司诵了一段繁复的经文。的经文是金色的，如活物般从大祭司的中飘到大鼎的周，围着大鼎转圈，最终没入大鼎之中没了踪迹。

黎南倾看到经文没入大鼎之际，附着在大鼎上的煞气动了。

诵经完毕，百名年轻的亚雌麻木地爬上祭台，爬上大鼎。

煞气又动了。

青铜大鼎绽放了华美的宝光，这宝光掩盖了黑色的煞气，让人觉得此刻的大鼎是多地神圣。然而，大约只有黎南倾注意到这宝光之的煞气翻涌，像只饥饿却耐着性子，等待猎物投罗网的野兽。

正邪不两立。黎南倾没打算立刻手，体内的青竹剑却“嗡嗡”颤抖，好似十分愤怒，又好似十分激动。在跃跃欲试，想要净化这带来煞气的污秽。

“再等等。”黎南倾用神识和青竹剑交流，终于安抚好。

“亚雌是要跳进大鼎之中吗？”黎南倾低语一声。

风禾脸色苍白，小声地说道：“是的。惜这多生命……我总感觉这个祭祀不太正常。”

风禾说话之际，黎南倾注意到那些煞气张牙舞爪地冲向大鼎的顶端，

似盼望已久。

这怎看都不是好事！黎南倾召青竹剑，准备一次手。然而，他的剑刚身体，月亮的光华便暗淡了。

磅礴的灵气从面八方涌来，全都化作刀气，白虹一般劈在大鼎上。

“铛……”

这金属碰撞的声音震耳欲聋又极具穿透力，刺得祭台的人满脸痛苦地捂紧了耳朵。

黎南倾的眉毛皱起又很快舒展开来。

天空中传来云落羽的声音。他说：“诩高傲的羽族，就只会欺负没有力量的亚雌吗？”

话音刚落，一道黑色的人影便从月亮的正前方降落到地上。

这就是云落羽。他好似踏月而来，一脚便踏进了黎南倾的眼里、心里。

黎南倾的目眸光闪动，内心的激动已难以压抑。云落羽完全没注意到他，兀拔刀鞘，冷冷地盯着大祭司，声音冰冷地问：“堂堂羽族的族长，只会藏头露尾吗？”

这摆明了是要挑战羽族的族长了。

云落羽攻击祭祀用的大鼎在先，挑衅在后。若羽族的族长不来，羽族的威严怕是不复存在。

祭台的臣民愤愤不平地声讨云落羽。

黎南倾激动得眼睛发光。小落羽不愧是他喜欢的小家伙，以一己之力挑战羽族族长什的颇有他剑修的风采。修仙者就当如此。

云落羽等了一会没有等来羽族的族长，反倒是等来鬩法师的层层包围。他不客气地挥刀，一招便杀退了这些小喽啰。

大祭司气愤地说：“貂鼠族的，你挑这样的时机向我族族长发起挑战，是想让两族开战吗？”

云落羽不答，讽刺道：“不敢来？羽族也不过如此。”

大祭司气得脸色发青，怒道：“兽神会制裁你这种兽人的。”

这诅咒不痛不痒。云落羽本来是亚雌。人都说亚雌早就被兽神抛弃了，制不制裁又有什区别？

云落羽冷笑道：“既然不来，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。”他说着，又一次拿了黎南倾送他的鬩法杖。他的“鬩法”瞬发，眨眼就召来铺天盖地的雪花，没一会就将整个祭台冰封起来。

青铜大鼎的表面覆上了厚厚的冰霜。黎南倾看到那团煞气也被冻结在了冰霜之。

“小落羽真不错。”黎南倾顾地夸奖。

风禾确定了云落羽的身份，一脸天塌的表情说道：“我的天，落羽不要命了。阿倾，你有没有办法救他？”

黎南倾笑得温柔，不甚在意地说：“小落羽要是想杀了羽族报仇，那就杀。”

风禾：“道理是这样，关键是他杀不过呢？”

黎南倾：“杀不过我就帮他杀。”

风禾：“？”两个疯子？

黎南倾笑道：“我想小落羽挑这个时候来，肯定有他己的想法，我看着就好。”只要不伤及小落羽的性命，他就只是一个普通围观人士。

风禾急得原地打转。如果不是身份和实力

限制，他很直接冲上去。

云落羽不知家哥哥和老攻都在注视着己，颇具鬩修的率性风采，冷笑着说：“云天羽要是足够冷血，那就看着你的族人全都被冰封起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