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要走了。”唐齐铭从卧室走了来。在他的身后，是那两个沉重的旅行箱。“也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再相见。”他说，眉宇里有掩饰不了的哀愁。

不过，他还在笑，风轻云淡的样子仿佛一站我就会相遇。

“谁知道呢。”我站了起来。

“你要好好保重己。”他说。

“你也是。”我笑，“要不要送送你？”

他摇头，“不必了，王馨和司机都来了，就在楼。”

我朝外看了一眼，黑色的加长轿车，果真是。

他开了门，拉着沉重的行李箱走了屋子，没有片刻的停顿。

我看着他的背景一点点地在眼前消失，眼泪瞬间就磅礴了。

屋子里瞬间就恢复了空，只剩电风扇来回旋转所发的声音。我不知所措地坐在了餐桌旁，拿起唐齐铭的碗筷开始吃饭，虽然我尝不来那些饭菜都是什味道，我已经尝不任何的味道，甜或者咸都无法尝来。鼻尖微酸，我把整个桌子吃的一片狼藉。

唐齐铭，为什，为什在你离开之前，你还要告诉我这些？为什，为什你不肯把所有的秘密都一连贯地带走，让我受点折磨，多一点心安理得。

唐齐铭，你还会回来吗？还会吗？

第21章 21．他是你的眼

我开始拎着课本去教室习。每天早早起床，在教室一呆就是一整天，有的时候我甚至忘记了吃饭，就那静静地坐着。我常常以这一个人呆坐个小时，甚至是更久，夕阳的光辉无遮无拦地笼罩在我的身上，然后再一点点地偏移，一点点地将我抛弃，我所剩的只有渐渐暗淡来的天空，直到黑夜将我的视线全部遮挡，我才疲力尽地垂头，玩着己的双手。

我不愿回家，不愿面对空的房间还有独一人的落魄，不愿意百受折磨地想起唐齐铭，想起他晚上给我煲的莲子粥。于是，我总在教室坐到很晚。因为临近考试，教室总不至于是空的。陆陆续续有人进来，陆陆续续有人去，钢板门只会发咯吱咯吱的声响。我开始习惯这样的声响，习惯在响起来的时候抬起头朝外看，看看这个世界的人来人往，还有我己一个人的孤苦伶仃。

迫不得已要回去的时候我就给杨姗姗打电话，问她有没有时间愿不愿意陪我住一段时间。每次，她的答案都会是一样的，“江蕙，你没事吧？我还要加班。”

每个人都很忙，每个人都有己的事情要做。所以，整体而言，除了我，整个世界都是忙碌的。

所以，最终往往都是教室管理员提醒我，“学，我要锁门了。”

我只得从座位上站起来，收拾课本往家里。外面的空气凉舒畅。我尽量走的很慢，甚至数起步子来。这样，我就不会过早地回到家，不会过早地面对一个人的空旷和恐慌。虽然，我也知道，我迟早还是要面对的，但是，一秒算一秒。我就是这样想的。

走到小区楼的时候，整个世界重新变得空旷，路上几乎没有了什行人。我清楚地听见鞋子落在地面上所发的细碎声响。

楼梯道很黑。我不愿意跺亮声控灯。于是，就摸索着步子一点点地攀岩。我走的很慢，每一个台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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都像是用了半生的时光。也就是这个时候，我看见了忽明忽灭的烟头，在漆黑的空间里闪烁着。

我以为是唐齐铭回来了，于是高兴地喊了来他的名字。声控灯也瞬间点亮了漆黑的楼道。

是萧嘉懿。

我忘了，唐齐铭是不抽烟的，他从来都不抽烟的，身上没有一丝烟草味。

“江蕙，是我。”他说，碾灭了烟。

我如梦初醒，“哦。”

“江蕙，我等了很久了。”他说，“不以先开门，给我点吃的？我快要饿死了。”

我慌忙上楼，掏钥匙开门。他跟在身后进了屋子。

我拉开了冰箱，暗‎​‍黄‎‍‌色‎‎的光线折冰箱里本来面目，空，除了两个蛋，没有任何的物。

“看样子只吃泡面了。”我说。

“有泡面吃也算得上是幸福。”他笑。

我开了燃气给他煮面，他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剧。也不知道是他太累了还是电视剧太过于无趣，等我端着泡面来的时候才发现他躺在沙发上睡着了。

我唤他，“萧嘉懿，吃完饭再睡。”

他睡眼悻悻地坐起来，没过多久便恢复了神，端着碗呼呼地吃，像是许久没有吃过饭的样子。

“慢点吃。”我说，“别着了。”

他没有理我，只顾着低着头吃面。没过多久，大碗的面条被他吃的光，他心满意足地靠在了沙发上，打了个饱嗝。

“真好。”他说，“终于吃上了一顿饱饭。”

“这些日子你都去了哪里？”我问。

“流浪去了。”他咧着嘴笑，我注意到他晒黑了。“一个人背着包，一路向北。我身上带的钱不多，所以只尽量减销。这真算得上是一场彻彻底底的流浪，没有走马观的拍照，也没有以依赖的朋友，有的只是一场又一场的艰难爬涉。坐最便宜的火车，彻夜枕着咣当咣当的声音看窗外的风景，虽然大多的时候我所看到的只是漆黑的夜，零星的光亮都会让我觉得快乐。”他舒了气，开始回忆，“我去了很多的地方，看到了许多不曾见过的风景。我住着廉价的旅馆，吃着街头的小吃，有的时候会和该地的居民说说话。很快，我就会背上行去另外一个地方，那时候我总会反思己的生活，己活着的意义。而现在，我终于明白，每一个人，若想要快乐，就不该去追求不属于己的东西，太多的追求只会让我忘记起航时的目的，太多的追求也会让我忘记活着的本身其实就很简单，单单就是享受快乐，好好地活着。”

“江蕙，你永远都不知道这场流浪所教会给我的意义。”他无限欣慰地靠着沙发上，眼里的光芒让我望尘莫及，“也正是这场流浪，我才明白，有些东西只属于过去。真的。他只属于过去。”

我点头默认。

他侧过身子去摸手机，然后开机，“这些日子我一直都没有用手机。”他说，“所以，很抱歉，我根本就不知道己一声不响的离开让你如此的担心。”他又把手机放在了桌子上，也就是这个时候，他的手机闪烁起来。

“接吧。”我说，“跟他报个平安。”

他点点头，了接听键。

屋子很寂静，我清楚地听

见电话里传的声音，是一个哭泣的女声，我以为是陶婉怡，于是，我站了起来，准备去厨房洗碗。也就这个时候，我清楚地听见了电话里的哭诉：

“萧嘉懿，是你吗？你终于开机了。你现在在哪里，不来一趟医院？陶婉怡快要不行了，她吃了太多的安眠药，正在抢救，你不以过来一？不以？”

我惊呆了，碗筷从我手中脱落，咣当一声落在了地板上。

幸运的是，没有破裂，完好无损。

萧嘉懿问清楚了医院，连声说：“好好好，我马上去。”

他挂掉电话就往外跑，跑到门的时候才想起和我道别，“江蕙，我先走了。”他说，还没等我回应，他已经跑了楼梯，消失在黑色的世界里。

陶婉怡最后还是没有醒过来。

我去医院看她，她的鼻孔里着氧气管，仿若熟睡。

好几次，我都觉得她会睁开眼，然后从床上坐起来，和我打招呼。她一直都那有礼貌，那漂亮，那让我觉得羡慕。现在，我所看见的只是她昏迷的样子。医生说，她吃了太多的安眠药，被送过来的时候已经快要不行了，保住一条命已经算是上天的恩惠了。

在医院里，我第一次见到陶婉怡的父母。陶妈妈哭的很伤心，边哭边责，“都怪我，都怪我，我不该给她开什安眠药。她一直都睡不着，我应该陪着她，不应该给她开什安眠药。”陶爸爸把她揽在怀里，始至终，她的视线都没有离开过病床上的陶婉怡。“会好起来的，我女命大，说不定哪一天老天就开眼让她醒过来了。”他宽陶妈妈，我清楚地看见他的眼眶了。

萧嘉懿把我拉到了病房外，他掏了烟，在了嘴里，又放回了烟盒里。

“她真傻。”他叹了气，蹲在走廊里，把头埋在了臂弯里，很快，我就听见了他簌簌的哭泣声，“是我害了她。我不应该关机，我不应该让她这样让我担心，甚至是让她整夜整夜的失眠，最后靠安眠药来入睡。她怎那傻？吃了一粒睡不着还要去吃第二粒第粒甚至是吃完了一整瓶的安眠药。她怎这傻呢？！”

我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，我说：“萧嘉懿，陶婉怡会醒来的。”

他哭的更伤心了。这是我第二次看见他落眼泪，从小到大，第二次落眼泪。第一次是为了他病故的，第二次是为了陶婉怡。

我想，如果陶婉怡知道了这一切，她再也不用一次又一次地哀求我，哀求我放过萧嘉懿。

她再也不会了。

陶婉怡，你看看，你根本就不用害怕我会抢走萧嘉懿，我比不过你，我什都比不过你，我只是羡慕你，羡慕你得到了梦寐以求的爱情，羡慕你和萧嘉懿白头偕老。

所以，到头来，还是你赢了。

我只是希望你快点醒过来，带着我的祝福和萧嘉懿好好地在一起，不求什地老天荒、海枯石烂，但求执子之手，子偕老。

陶婉怡，你会的，对不对？你不会辜负那些深爱的小时光，对不对？你不会辜负萧嘉懿，对不对？你不会辜负我对你的祝福，对不对？

我闭上了眼，眼泪悄无声息地流了来。

第22章 22．最初的爱情，最后的仪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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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要考试了。

我学校每学期都会对考试格外的重视，仿佛检测一个学生优良的唯一标准就是考试。快要进考场的时候杨姗姗还是没有来，我拨了好几次她的电话，都是关机。我并没有想太多，我以为她在吃早饭或者就在来的路上了，她那认真，那小心翼翼，那让人觉得安心，她也不会什事。

是，我错了。直到考试的铃声响起，我通通按部就班地走进了考场，杨姗姗还是没有来。老师正在发卷子，哗啦哗啦的声响让我觉得惴惴不安。我掏手机，坚硬的声音提醒我：“请把手机到讲台上。”

我没有理会，从桌位上站起来就往考场外走。我又拨了一遍杨姗姗的电话，还是打不通。于是，我拨打何大为的电话，他不不知道杨姗姗在哪里。

“江蕙，”他说，“杨姗姗事了。”

我以为己听错了，她什事，她那乖巧，怎会事。

“是我对不起她。”他声音低沉的很，像是从咙里撕扯来的一般，“是我害了她。”

“她到底怎了？”我快要哭了。

“进了监狱。前天的时候。”

我傻了，连监考老师叫我，我都没有听见。挂掉电话我就往外跑，我清晰地听见己的奔跑带起了一阵风，久违的感觉，唯一不的是，笼罩着我整个人的是，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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